淘尽泥沙不见金 评影片《寻枪》
2002年5月19日

看到《寻枪》的评价多么多么好,听到《寻枪》票房多么多么高,终于忍不住看了影片,却是:繁华始自吹捧出,淘尽泥沙不见金。

镇上一个警察马山的枪丢了,枪里还有三颗子弹。落在坏人手里就是三条人命;落在职业杀手手里就是六条,或是九条人命。公安局长还忘记说了:落在《辛德勒名单》集中营一枪打死一排人的纳粹党卫军手里至少有三七二十一条人命。于是马山开始四处寻找,最终用自己的生命用完了那三颗子弹。这样简单的故事支撑了一个半小时。如果说马山是因为醉酒而将枪丢在周小刚车上,但我始终不明白,凶手是怎样从车里拿到这把枪的。影片到最后也没有交代明白。

《寻枪》中没有交代明白的情节还有很多,导演似乎对影片画面而不是对讲故事更感兴趣。我不知道假酒厂到哪里去了?如果是因为凶手的痛恨,那为什么是搬走而不是砸个稀巴烂。还有周小刚的腿是什么时候瘸的?还有为什么喜帖上陆小萌的名字被涂掉了?老树精一句话就将这个疑点硬生生抹去。而影片中故弄玄虚的地方就更多了。先是马山听到儿子叫时的“环头四顾心茫然”;又有前女友陆小萌一大段废话时的卖弄风情;而马山宁可让自己老婆怀疑与前女友有染也不愿意告诉她自己丢了枪。刘结巴结不结巴与丢枪有什么关系。而那天晚上马山老婆不在床上原来是被情欲烧的,我还以为是她去杀的陆小萌呢。可是我又想不明白为什么第二天在看守所,她却说马山有一段时间不在床上,是不是同样是因为情欲的嫉妒?影片看似给我们制造出一个个迷局却又一个有用的都没有。最后谜底揭穿时却是影片中一个毫无理由出现两次的老头,而作案的动机到了影片结尾才解释出来,而在整部影片中并没有相关的暗示。这样的情节发展可用的形容词只有“弱智”和“乱编”。

《寻枪》更象是一部拍摄给自己看的实验电影,而不是给大家看的商业片。在影片的前半段导演陆川尝试了各种镜头的处理方式:快速的、凝重的、讲究镜头的构图和剪辑。于是我们看到影片开头被津津乐道的马山狭小阁楼中睡觉的几次切换。被想象成为人在子宫里的蜷缩形象,由此引申影片成长的主题。而在我看来,除了显示马山肥胖地、懒惰地睡觉以外,该段没有任何含义。马山老婆的出场是一个倒过来的镜头,确实很特别。如果有人说这又表现了她某种被扭曲的人性(实际是指无法满足的情欲),那真是开了个大玩笑。如果马山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向上看到的老婆确实是头向下的。可是当时马山根本没有醒过来,那这样的视线又是从哪里来的?这样的镜头除了是一个比较特别的表现以外完全没有道理。

影片过度重视视觉效果的另一个典型例子是马山去找辣酱厂厂长,过去的战友。两个人在操场上交谈时,镜头切来换去。两个人竟然说一句话就换一个场景,换一个姿势。这在现实生活中可能吗?这样的电影表现有用吗?这样的镜头太注重表现形式而忽略了与要表现内容之间的关系。完全是为了体现构图的精巧,美则美矣,可是全无道理。(你在其他影片中看到过一个人说一句话换一个方位吗?我见过,只有在《东邪西毒》中为王重阳的死而疯疯癫癫、位置飘忽不定的周伯通。)这样的例子还包括影片中段连续四五个全景镜头表现马山走过田野,走上大路,走过小桥,穿过牌坊等等。

《寻枪》似乎还要体现民风,于是我们看到整部影片中演员们说着大家似懂非懂的贵州话,还有那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孔明灯。《寻枪》似乎还要更生活化一点,于是我们看到马山的妹妹竟然与主题无关地哭泣起来;而警察局里开会时竟然还有什么人在走来走去地不知在布置什么;马山一句“晓得不晓得”要排比句地说上五六遍;辣酱厂中一句“辣妹子辣”也要来来回回唱上十七八遍。而老树精一说起救了大家的命就切换到炮火连天的“大场面”,着一切都让我感到与影片主题无关的“琐碎”,还有就是“拖时间”,这一切在我看来都是缺点。

“寻找”是人类永恒的主题。且不说寻找人生的真谛,也不说寻找人类的起源和宇宙的尽头,在社会百态中,在电影银幕上:寻找亲人、寻找爱情、寻找财富、寻找成名、寻找童年、寻找碟片。可以说人类大部分活动都暗含了这个主题。但对于《寻枪》来说,寻枪就是寻枪,不要提什么深层次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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